她嫁人那天,我又去了那家西安的KTV
那天是西安入冬后的第一场雨。
我在南门附近一家KTV,给朋友凑局。
不是生日,不是庆功,
只是几个成年人,
找个地方把话说完、把酒喝完。
包厢很大,灯调得很暗。
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黑色大衣,头发微湿,
像是刚从现实里逃出来,
还没来得及换角色。
她坐在我斜对面,
点了一首《后来》。
没唱完,
话筒就放下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
她不是来唱歌的。
酒过三巡,
包厢里开始吵。
有人抢麦,有人起哄,
只有她一直安静。
她突然起身,
去了走廊。
我跟了出去。
西安KTV的走廊很长,
灯白得不真实。
她站在窗边抽烟,
手有点抖。
我问她:“不进去?”
她摇头,说了一句:
“里面太像人生了。”
我们在走廊坐了很久。
她说她在曲江的婚庆公司上班,
天天看别人结婚,
但自己刚分手。
三年,
准备谈婚论嫁的那种。
我没问原因。
夜场里,
原因没那么重要。
她说分手那天,
她一个人把婚纱样册搬回仓库,
一页一页合上,
像在给自己盖棺。
她说这话的时候,
没哭,
但眼神空得要命。
第二次见她,
还是这家KTV。
不是巧合。
是她给我发的消息:
“你在吗?
我不想一个人唱歌。”
那天包厢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点了很多老歌,
《至少还有你》
《可惜不是你》
《安静》
唱到最后,
她嗓子哑了,
人也醉了。
她靠在沙发上,
轻声说: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回答。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我们开始频繁见面。
不公开,
不承诺,
不谈未来。
在小寨的夜宵摊吃烤串,
在凌晨两点的KTV
对着空包厢发呆。
她会在我肩膀上睡着,
我会给她披外套。
我们像两块
被生活撞裂的玻璃,
靠在一起取暖。
直到有一天,
她突然问我:
“你会娶我吗?”
包厢的灯刚好暗下来,
只剩下屏幕的光。
我沉默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我,
是一个出口。
而我,
给不起。
最后一次见她,
也是在KTV。
她穿得很漂亮,
妆很完整。
不像来唱歌,
像来告别。
她点了一首没唱过的歌,
唱得很稳。
唱完后,
她把话筒放好,
对我说:
“你是我在西安,
最像爱情的一段时间。”
我喉咙发紧,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的时候,
没回头。
后来我再去那家KTV,
服务员换了,
歌单更新了,
包厢还是那个包厢。
只是再也没有人
在灯暗下来的时候,
靠在我身边
问我未来。
西安的夜很厚,
KTV的灯一关,
什么都不算数。
可有些人,
即使只在包厢里爱过,
也会在你心里
唱一辈子。
在夜场,
她是被灯光包围的人。
笑、唱、应酬,
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
灯一灭,
她坐进我车里,
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问她饿不饿,
她点头。
我们去城南的清真夜市,
凌晨两点,
人不多。
她把妆卸在副驾驶,
像终于可以把自己放下来。
那一刻她不属于任何人。
她从不在包厢里看我。
哪怕我们隔得很近。
有人起哄,
有人试探,
她都应对得刚刚好。
只有我知道,
她唱歌时,
脚尖会轻轻碰我一下。
这是我们的暗号。
页:
[1]